2馬可福音06章14-29節:殺不死的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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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不死的約翰                                

馬可福音6章14-29節
林碧堂傳道

2018/7/15

今天是台灣的解嚴紀念日,解嚴三十週年。稍微有一點年紀的人,三十歲、三十多歲以上,都活過戒嚴的年代,都經歷過蔣介石父子的獨裁統治,都讀過三民主義,都要在作文裡面寫下,殺朱拔毛、消滅萬惡的共匪、儲蓄解救啃樹皮的大陸同胞,在這段長達三十八年的戒嚴,有白色恐怖,有思想控制,禁止任何左派思想、禁止任何批評政府的言論,在學校禁止說台語、不可以說客語、說原住民的母語,一律使用標準國語,只有所謂的外省人可以講他們自己的語言,事實上,講方言講最多的是蔣介石,每年元旦或國慶,都會放送蔣介石的演說,浙江方言。中國國民黨政府禁止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使用白話字,禁止使用羅馬拼音,查禁母語聖經、查禁教會公報、要求公報使用漢字。這嚴重影響咱的信仰、影響咱的生活,造成咱人格扭曲、世代的隔離。在學校講母語,要被罰錢,脖子上掛狗牌,寫著,我不說方言,我要說國語,台灣人看輕自己的母語、厭惡自己的父母話;但是在教會,自己的母語是神聖的語言,用來敬拜上帝。聖經上說,挪亞的後代散居在各個地方,說著自己不同的語言,因為語言也是上帝的創造,可是國民黨政府教育我們只能說一種語言。

在戒嚴的恐怖統治之下,有許多人無故失蹤、無故被中國國民黨政府殺害,超過兩萬人喪失生命,十多萬的家庭受到壓迫與干擾。國民黨要消滅台灣人的台灣意識,這與長老教會也真有關係,聖詩的編輯者駱維道牧師,用音樂主張台灣意識,在美國留學時被列為黑名單,幾十年無法回台灣,父親過世時,無法回台見父親駱先春最後一面。咱所熟識的蕭泰然也被列入黑名單,無法回台灣。戒嚴也控制出版與言論自由,所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禍從口出。戒嚴,伴隨著中國國民黨政府的腐敗、無能與貪婪,害怕失去政權,一有風吹草動、質疑統治的正當性,就想辦法要消滅這些聲音,但是沒有辦法消滅,用希律安提帕的話來說:「行洗禮約翰復活了」。

當希律聽到耶穌的名聲,他的反應是,被他處死的施洗約翰復活了,這是什麼意思?是門徒拿去收埋的屍體復活,成為無頭將軍嗎?或是在他太太手上的人頭說話了呢?希律認為死去的人會在不久之後復活嗎?我想,要先介紹一下這裡的希律王,馬可福音六章提到的希律王是希律安提帕,希律安提帕的父親是大希律王,大希律王就是馬太福音起頭所講的,屠殺嬰兒的那個人。大希律王為了得到猶太人的支持,娶了猶太國的公主,用金錢賄絡羅馬帝國,讓羅馬皇帝封他做王,用戰爭得到猶太國的土地,也透過大祭司家族與民間文士的合作,想要用蓋新的聖殿來讓人民因為宗教的理由支持他。後來,大希律王為了自己的野心,為了穩固自己的王位,為了政治的理由,娶了好幾個太太,也為了政治的理由,他殺害自己的太太、丈母以及自己的三個兒子。

論到希律的兒子,希律安提帕王,雖然沒有真正被羅馬帝國的皇帝封立為王,但是卻有王的實質權力。他生長在殘酷統治的家庭裡,有多疑暴力的父親,見識到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們被父親處決、家族成員下場淒涼,他倖存下來。他想辦法要生存下去。面對行洗禮約翰的批評,希律安提帕把他關起來,馬可福音講保護他。為什麼?因為施洗約翰在宗教與政治上的對手,是當時國王、祭司和文士系統。因為約翰對希律講:「你娶小弟的某無合法!」這在根本上就是質疑希律安提帕統治的正當性與合法性。

當時,國王、祭司與文士,政治、宗教與經濟是三位一體,不可分割。每一個貴族都在向羅馬政權爭取大祭司的位,來得到權勢與金錢,得到大祭司位置的人就是那個可以在猶太省課最多稅金交給羅馬帝國的人。為著取得最大的利益,國王與祭司設計了一套系統,要求人民納稅與獻祭都是用錢,農民若欠收、沒錢,就要用土地去向猶太當地的貴族抵押,換錢變現金來繳稅,還不出錢、繳不出利息,農民就失去土地,成為佃農,佃農的生活更加無保障,只能去做散工。就這樣不斷循環,佃農越來越多,佃農越來越窮,越來越悽慘;土地與財富就累積於極少數的貴族,就是民間的長老、文士與祭司頭手中。借錢的借條就放在聖殿裡面,無怪於主後67年的猶太革命中,第一項做的代誌是將於聖殿寶庫的借條燒掉。

若對當時的時代有一些認識,咱就會理解,希律內心非常矛盾,一方面,他的婚姻是政治聯姻,他的王位要長久,就必須讓國內平安沒有暴亂。約翰代表體制以外的力量,質疑體制的腐敗,質疑當時的王室與祭司、文官系統勾結殖民統治者、勾結羅馬帝國,反對國王與神職人員不照顧自己的百姓卻收集最大的利益,約翰有民間百姓的支持,如果貿然把約翰做掉,深怕國內動亂,王位不保;而且,他還要利用約翰來制衡他太太娘家代表的猶太祭司與王室的勢力,處境很艱難啊。

希羅底這邊,她身為猶太王朝與祭司系統的公主,當然容不下任何的批評。她對約翰怨恨極深,怎麼可以讓這個政治聯姻失效呢?要努力保持自己在王國內的地位,要打拚讓整個家族維持下去,要消滅質疑的聲。希律與希羅底,各懷鬼胎。希羅底等到機會了。在生日宴會上,希羅底的女兒跳舞,跟國王要求禮物,行洗禮約翰的頭。王,可以食言嗎?面子很重要嗎?處死約翰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效應呢?我恨他,但卻又愛他,我還要利用他,我好亂啊。希律的心裡有各式各樣的聲音。最後,他心中對權力的渴求戰勝了一切,於是他立刻命令侍衛(sī-ōe)去拿約翰的頭來。侍衛出去,到監獄裏,斬下約翰的頭,放在盤子裏,phâng lâi hō͘  希羅底之cha-bó͘ gín-ná;在生日的宴會中有一盤菜,約翰的頭,成為慶祝希律生日的犧牲。女兒拿去交給母親。約翰的門徒聽見這消息,就來把約翰的屍體領走,葬在墳墓裏。

希律不是沒有機會聽約翰講論關於上帝國的道理,他聽過很多次。他也是猶太教徒,有時候也覺得應該更換自己的人生道路。只是更多的時候,希律安提帕是身為王、對於權力的渴求勝過一切,他最後選擇效法他的父親,追求更高的權力,只是希律安提帕沒有他父親那麼好運,死於被皇帝流放的時候。

施洗約翰呢?他死了。但是當希律聽到耶穌的事情,他說是施洗約翰復活了。這是什麼意思?耶穌明白約翰的下場,總是耶穌堅定自己行向約翰的道路,對希律來講,另外一波反對的勢力興起啦。耶穌與行洗禮約翰一樣,受到政治與宗教當局的迫害,慘死。總是,我想,耶穌是約翰的學生,他從約翰學習,他可能學到,要把學生分派出去,不要把所有的事情的放在自己身上,不要有唯一的魅力領袖,這樣,即使原本的領袖死亡,依然會有人傳承下去。咱是耶穌的門徒,不斷衝撞不公義的制度,企圖要改變社會。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不是在1977年,還在戒嚴的時候說:要建立新而獨立的國家嗎?不是有許多人為了平等與公義的社會付上生命代價嗎?花蓮鳳林的二二八事件,張七郎父子受殺害,老母哭到眼睛青瞑,整個家族被特務勾勾纏,在公家機關永遠升不上去,直到最近受到平反,他們後代才講,原來我的老爸、阿公,是為著台灣人來犧牲,是值得驕傲的。他們說,因為信仰,才可以於鳳林長老教會繼續聚會,繼續活下去。可是,已經過去的事情需要繼續紀念嗎?跟少年的一代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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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張相片。要離開加拿大之前,羅益世夫婦導阮去拜訪Wilma Welsh女士。中文是委厲心。Wilma Welsh在1969~75年從加拿大至台灣宣教,擔任高俊明牧師英文秘書及聖經公會的英文秘書。於1971年,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與中華民國斷交之時,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發表國是聲明,於呼籲支持台灣,認為台灣人要決定自己的將來,不是美國、中國或是其他的國家決定台灣的前途。Wilma將聲明文影本攜離台灣並在國際間發表,讓世人瞭解台灣人的勇敢與追求自由平等的決心。於1975年之時,Wilma Welsh在聖經公會拒絕警察沒收台語羅馬字聖經,又將台語聖經送去外國,幫助台灣人保存台語聖經。Wilma Welsh在1975年離開台灣,繼續為主做工,她於2006年成為加拿大長老教會頭一位不是神職人員的總會議長,她常常講,我是台灣人。

咱通講,Wilma Welsh他們所做的事情,至今沒有太多台灣人紀念。可是,紀念,親像詩篇116篇所講,Iâ-hô-hoa khòaⁿ I sèng ê peh-sìⁿ ê sí, Chòe chin pó-pòe。紀念欲對抗無要無緊,要對抗遺忘。我真好奇,羅益世夫婦有怎樣的動力,就算駛車來回七點多鐘,都讓他無論如何,一定欲於阮離開加拿大之前,導阮去拜訪Wilma,欲讓她知道,台灣人沒有忘記她。後來我才知,四十幾年前,羅益世的父親帶著他們全家移民加拿大,羅益世讀滑鐵盧大學的時候,自我介紹說,我來自中華民國,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國家。同學們笑他說,你講什麼肖話,你現在所在的加拿大才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國家。從那時候開始,他反省自己在台灣所受到的教育,參加台灣同學會,那個時候,海外留學生要用中華民國同學會、華僑等等名稱,不可以使用台灣的名稱,主張自己是台灣人。因為他參加、組織台灣同學會,對抗殖民,主張台灣人,就被列入黑名單。1991年,闖關回台灣的時候,被中國國民黨政府抓去關,成為最少年、是外國人又坐過監牢的黑名單。當時,加拿大聯合教會向李登輝、郝柏村政府施壓,加拿大聯合教會的總會議長親自寫信營救他。這些事情都是過去,但是都沒有過去。這張相片就是見證。紀念,對抗遺忘;親像咱讀聖經,聽趁耶穌的故事,回想一生得到的恩典,讓咱得到生命的盼望與勇氣,他們當時所做的努力,致蔭將來,來現在的嬰兒都得到顧守。

殺不死的約翰,對今天台灣的基督徒,對身為耶穌門徒的你與我,成做咱反省信仰道路及生活的重要故事。咱欲怎樣回應耶穌的呼召,欲怎樣耶穌基督犧牲的道路、欲留甚麼給台灣的基督徒與人民、欲建立什麼給後埔教會的兄弟姊妹?

發表於2018/07/15 19:01 (722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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